我为母亲

第一话
魔鬼老不死娘
去寻找
回忆读书(Winflash)
州考和IQ考试
我的宝贝也行(Winflash)
机会在身边
第二话
复杂的数
艰深的入门课(Winflash)
乘法口诀
不输高斯一点点
第三话
就要拉右手
You must believe(Winflash)
尊敬的读者:
近来我变得睡眠很少,常常在半夜两三点醒来再也不能入眠,我以为是白天不够劳累的缘故,却发现不然。如果我被天赋了旺盛的精力,希望这精力归于有用。好在最近发现自己能写文章了,那么这精力也就有了归依之所。如果我年轻轻的才三十八岁就不能眠,那么我如此下去的四十年余生更不能寐,恰好给了我在夜深人静反思且作文的可能性,借此把我每夜的扪心自问传递出去,以反省和深思的心去过完我的下半生。
今夜不能安睡,想写《我为母亲》。
在京都大学读到四年级我已经不小了,通常人大学毕业不过二十二三岁,我却是中国大学肄业等签证读语言学校耽误了有几年。大学四年级还未毕业时我结了婚。俊比我大九岁,他的年龄不允许结婚这件事拖延无期,他催得紧办得积极,就这样,大学四年级还在读呢,我却嫁人了。
我对我的直接指导教官定道先生说我结婚了,他自然而然地想到生育的事情,说:“人生中最大的成功在于养育儿女。”那时候定道先生六十好几了,头衔为正教授,正准备退休。在日本这个社会,忙了一辈子最后攀到名牌大学正教授的职位是登峰造极,可他却对自己令人羡慕的成就不以为意,说人生最大的成功在于养育儿女。我颇为疑惑,却没放在心上,那时候的我虽结婚却没怀孕,生育这件事仿佛遥不可及。
我去对主管留学生的教官中岛先生说我结婚了,正在移民加拿大,我要去读UBC。中岛先生是位杰出女性,她读大学时是学生运动领袖,率领学生造反,因反对美国在日本驻军而被日本政府列入黑名单以至于毕业后没有公司敢要而绝处谋生考取联合国职员。在联合国工作了两年后中岛先生去英国读博士,后来回到日本的大学任教。我京大在读时中岛先生有四十了,却未婚。当中岛先生听到我结婚,一样地想到生育,说:“万万不可生育,跟我一起读博士的女同学凡去生育的成绩一概不佳。你要努力把学位读下来。”我没放在心上,虽然我的课程是以专攻博士为主,硕士只是个过度,博士头衔却是遥不可及,为了读博士不生育更是从何谈起。
妙行
尊敬的读者:
去日本仿佛是我的命运,妈妈的同事在日本留学,好意说要把我办到日本去,找保证人啊申请学校啊租房子啊一概帮我办理停当,还帮着垫了学费,如此送上门来的机会哪里不要的?然而当我真的在日本踏出一条路来,眼看着荣耀到手,从此就职于垄断性质的大公司,等着前程辉煌一鼻子牛气地回国当东洋买办,只差再降世一个汪精卫伪政府从此一系人马你拉我拽地扶摇直上了,却,我看到了瓶颈。
我们这代的留学生和胡适徐志摩刘海粟那代的留学生不同。那个时代的留学生是当时中国的有钱有权有机会有人脉族,而那个时代的中国又正在面临动荡,旧的脆弱糜烂到一踢就散,新的从废墟里见缝冒芽。胡适徐志摩刘海粟等人所拥有的社会地位和自身实力是能够去施展抱负改革中国的。胡适的标点符号,徐志摩的新体诗,刘海粟的裸体画掀起了旧中国的新文化运动,为改革中国作出了杰出贡献。士欲何为?非如此作为岂称之为士?
然而我们这代留学生能如何?并非我辈乏人,然而却是,当今中国的土壤硬到了在每一寸的哪怕只有缝隙般大的土壤之上被狠狠地倒上了满桶的水泥,浇铸成遏制生息的硬块,寸土必封。国要进步,人先要进步,人要进步须活跃思想,而要活跃思想须风气宽松以激励争鸣。在如此一个风声鹤唳,旧的紧握拳头圆睁双目随时意欲踩死新芽的令人窒息的画地为牢的国里,士欲何为?非拂袖而去岂称之为士?
出国毕竟有难度,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出不了国不是过错不是无能。然而出去了的人却回头,意欲何为?是不是只等着前程辉煌一鼻子牛气地回国当东洋的西洋的买办,只差再降世一个汪精卫伪政府从此一系人马你拉我拽地扶摇直上了?若这不是意欲,那么意欲何为?!
妙行
尊敬的读者:
如果满世界的国摆在我面前让我去挑,我自然是挑美国的,然而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去日本是我的命运。如果你去过日本观光你会非常喜欢日本,日本人高端的文明程度让人肃然起敬,日本的街道异乎寻常的整洁,日本人异乎寻常的彬彬有礼。然而在日本生活和去日本观光却是两回事。如果在日本生了孩子,或者把在中国出生的小孩子接去日本,会面临一些难题。这难题不是钱上的,不是签证上的,却是文化上的。
中国和日本是一衣带水的世仇,这仇恨直追溯到百多年前的甲午战争,从此就没有平息过,直到现仍然噼里啪啦地动辄走火。中日的宿怨并非地球人的情有独钟,英法也一样,英法百年战争让英国人和法国人积怨到现在。英法百年战争从英国入侵法国开戏,以法国人赶走英国人完全收复失地落幕,英国和法国谁更强?算是半斤八两。然而,中国和日本谁更强?甲午战争清朝溃不成军,抗日战争日本没有输给中国却是输给了美国,中国从来没有能跟日本打成个平手。
德国面对败战的事实深深谢罪,得到了欧洲的宽恕。(是不是这样?留学德国的鸿雁最有发言权,请赐教。)然而在同样的败战面前日本却一再否认侵略的事实,日本人修改历史教科书,试图不让日本人永生永世地背负一个罪名的包袱,如此的一个包袱足以把日本人民族的自尊自信扫荡干净,日本人需要趾高气扬地崛起。留学日本的中国人免不了被高素养的日本人问到对二战的看法,他们要亲耳听到中国人说日本没有侵略中国。
留学日本的中国人去到人家的国家要吃的要穿的,却指着人家的鼻子骂:“你侵略了我。”骂得出来吗?留学日本的中国人如何才能撑起一副硬骨头活成个顶天立地的人样?
留学日本的中国人把孩子接到日本自然就要受日本人的历史教育,而日本人的历史教育里翻案历史重拾民族自尊心是重要的一课。孩子们操着父母赶不上的流利的日语说,日本没有侵略中国,父母该如何?噤声还是争辩?当这些操着流利日语的却说不出成句中文的孩子回到中国,中国孩子如何对待他们?把他们当作同胞呢还是当作什么?
中国和日本都是我难以冷却的切肤之痛。
妙行
尊敬的读者:
写了以上三篇后我停了一阵子,倒不是懒惰,却是突然找不到了连贯性。我的两个女儿一个2000年生的,一个2002年生的,要追忆十多年前的事情突然有了难度。若要从怀孕到生产到尿片品牌到哺乳经验慢慢叙起旧来,十年的回忆能写出一本录了。
然而我想写的不是回忆,而是反思,是追问,是扪心自问。非如此的视点不能洋溢起激情,非思考的文字不能成文。我和女儿生活的每一点每一滴中都能找到反思,不如就让旧的过去,拾贝新鲜的即时记事。
2011年11月20日老二心莅写了一篇文章,抄在这儿给大家看看,我取名《魔鬼老不死娘》。
I hate my “mother”, she must of been a devil, an evil mastermind when she was in her past life. A being sent to torment me all my life. With her around, and bossing me around, I will probably never ever try me best until she is gone from my ruined and sad existence. Why should I ever listen to a horrible, nasty, deceitful little bug of a “mother”? I hate her, and she only makes me unhappy. I don’t know anybody STUPID enough to like this monstrous, horrible, disgusting monster. Why was she ever born in the first place? Most likely or rather, exactly to make the world die from misery and suffering. Now I know why she wasn’t treated well as a child. It was because she deserved it, for when she is a child, my “mother” was a ugly, helpless BUG just waiting as she is squashed wonderfully. I hate her, hate her, hate her. I don’t want to live with a foul monster. She is stupid and dumb. Why, oh why did I even LIKE her in the first place? I hate the fact she was born and ever brought into this world to ruin it forever, like a huge scar scrapping the Earth, for eternity.
这篇文章写得好极了,能跟哈姆雷特的独白平起平坐流芳百世。心莅十岁不到,却用如此艺术的方式把我这个当妈的骂到扒皮剔骨真让人拍手称快。
妙行
2011年11月25日
《根号7》里的陈述的自我身心治疗的方法我几年前跟孩子们讲过,要求她们运用过。一开始她们不敢用,在文字里宣泄情绪是非分可怕的,文如刀。自古就有文字狱,却没听说过音乐狱美术狱数学狱舞蹈狱。
《魔鬼老不死娘》是我起的题目,让心莅来起,她可能会起devil mother,或更有文学品味和意境的题目。这篇文章我抄录到网上时她有些犹豫,我说不妨,这是篇好文章。我想知道世界上有哪个妈妈有这样的胆子让孩子唾骂自己还把文章发表了叫好的。有哪个孩子是不讨厌父母的?他不说只不过不说,并非他尊敬爱戴你了。问你自己,你跟你的父母是不是一身的别扭,不说只不过不说罢了。
然而我需要我的孩子们说出来,这十分重要,情绪散尽了才能启迪深思。
这么一篇惊世骇俗的文章是在什么情境下写的呢?
心莅州考的成绩出来了,数学100分,语文89分。老大心遐1月份要去考Hunter College High School。这个学校要语文数学的州考分数都在90分以上才有资格报考,再从报考的3000人中取160个。心遐有资格去考可以说是实力,也可以说是幸运。语文89分和90分有什么差别了?然而这一分之差就让成千的孩子失去了报考资格。
报考Hunter对心莅来说是两年之后的事情,早得很。我对心莅的前途从未担心过。即使老大有资格去考了,考不上又有何妨。然而这尴尬的89分让人怎么想怎么别扭。85分倒也罢了,距离90分很远,没天分就是没天分了,绝了念头,好比我从来没有造化孩子当钢琴家的念头,倒也清静了。
心莅确实功课很好,语文数学科学艺术样样拔尖,每年语文数学的州考成绩远远超过90分,这次乍然一个语文89分出乎意料。数学是很容易进步的功课,每个概念搞清楚就行。我曾经大学赖课,整整一年没去上数学课,考试前三个月捡起课本自学一遍居然考出98分。
然而语文却是很难进步的功课。有人小时候写不出文章大学毕业了写不出文章到老到死还是写不出文章,只有等着后代在他的葬礼上写篇赞美文来讴歌他的一生无能了。写不出来倒也罢了,有人不仅写不出来还读不懂,那种难以造化真是无可奈何。
老大心遐曾经语文很不好,三年级一次语文考试才68分,我吓得一身冷汗,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这语文该怎么学才能进步。我小时候语文没好过,紧紧巴巴地80分,85分是中彩了,能写出文章是三十岁之后突然开的窍。
为了扫荡语文68分我让两个孩子写日记。刚开始那阵子她们对着日记本不知道从何写起,我说,从情绪开始写,比如现在妈妈逼着你们写日记你们一定很厌恶,就从如何厌恶妈妈开始写。
几年后的《魔鬼老不死娘》是厌恶妈妈的精品之作了。两个孩子已经能写小说,现在她们脑子里想的不是文章如何才能写得出,而是文章怎么才能卖得出钱了。
心莅不算用功的,每天大把的时间拿来享受人生,逼她无门,谁叫她样样功课都好呢。日记她早就不写了。日记有很多的功能,最好的功能是启发思想,心莅不写日记了我不知道她的思想何从启发。虽然读了她在学校写的文章让我感叹她深思的能力,但深思是无止境的。这89分让我抓到了把柄,我想以此机会激励她重拾日记。
心莅的厌恶之情勃然发作,蹲在地上奋笔疾书,不出二十分钟写出了旷世美文《魔鬼老不死娘》。
如果你自己写文章容易领会文章的意义,文章就是文章,没什么,文章而已,那是艺术的表达。哪个孩子未曾对着父母又哭又闹的,如果孩子没有掌握艺术的表达,除了哭闹之外还能如何去表达?把哭闹的原始表达转化为文字里的艺术,进而,深思。
我赞美了心莅文字的华丽,紧接着写下三个问题。
Why do yo hate Mom?
What did Mom do to make you hate her?
How do you think Mom can improve?
心莅拿过日记本字迹潦草地奋笔疾书。
I hate Mom because she made me write in this stupid journal notebook. I hate it, hate it, hate it. How will this help me anyway? She doesn’t know a thing! WRITING will only help my writing score, not a tadbit of ELA! Is she STUPID? I’d think she’d knew that writing improves writing! I’d probably improve in ELA if I did something in that stupid topic, not do some other dumb little horrible subject! How will writing in this stupid, horrible Journal ever help me in a totally different subject? I just know she’ll torment me for the rest of my ruined existence!
我接过来读了,明白了心莅的意思,她认为写作无法提高语文的分数,写作是属于写作那科的,语文考试是读文章回答问题,跟写作无关。
我在她的文字后面又提了个问题:
What are you going to do to improve ELA score?
心莅接着写道:
I don’t know but It’s not going to be science, writing, math, music or reading.
《魔鬼老不死娘》以情绪开场,以深思结尾,没有找到方法,却让我和心莅的思维进入了轨道。
我说:“89分是不错的成绩,我语文从来没考过89分,85分顶多了。”
心莅慢慢收住了眼泪,说:“我哭只是觉得哭舒服。”
心遐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幕,说:“哭能让人情绪缓解。”
我说:“语文确实很难,成绩坏的人不懂成绩好的人怎么就那么好,成就好的人也不懂成绩坏的人怎么就那么坏。”
心莅点头。
我说:“成绩坏的人要问成绩好的人怎么才能多出个十分,成绩好的人也说不清楚。”
心莅点头。
我说:“那么就把这个问题放在大脑的一角,想想,语文怎么才能更好呢?”
心莅点头。
去寻找。
妙行
2011年11月26日
妙行,你好:
我喜欢《我为母亲》因为透过你的眼可以看到世界,也期待可以看到我们每个人的人生。
关于学习我与你有相似的感悟。
高考时,摆在我眼前的两大障碍就是语文和英语。语文成绩很难及格,英语则刚能及格。对它们我是毫无兴趣的。
大学毕业几年后。由于工作的原因,我被派到伊朗。我需要与本地员工交流,就这样我爱上了英语,爱上了听,爱上了说。
30天的进步竟然超过以往数年。
我离职后回到家乡,整天无所事事。读读书吧,要有深度的。看来看去选中了〈南怀瑾讲述:庄子諵譁〉,忽然间感受到了文
字的美丽与深刻。
开窍与否也是游走于世间的随机事件。就象我教不会其它同学如何学物理,他们也教不会我如何学语文。一切就象命中注定一样。
学习的方法不外乎思考和感受。理科更多的靠思考,文科更需要去感受,读和写要相得益彰才好吧。
与妙行交流以来书读的多了;写的也多了些,主要是写信。可惜日记没有坚持写下来。不然会更有进步。
终于明白写文章是要表达一种感受,一片感悟。
winflash
2011年11月28日
Winflash:
谢谢你写信给我, 你的文章写得很好,读起来令人愉悦。我也喜欢古文的散文,华丽而意味深长,你介绍的〈南怀瑾讲述:庄子諵譁〉我会找来读读。
我为母亲,你为父亲,我们希望事业成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孩子过得更好,除了外汇交易以外我们有不少能聊的呢。中国的教育借鉴了不少美国经验,比如多重选择题据说就是学美国的。中国前几年MBA热,那阵子美国正好也MBA发烧。美国有不少证书考试,好像美国的证书拿到中国也喷喷香呢。跟你说说美国的基础教育,我想你会愿意听。
来美国读书的同胞越来越多了,我们优秀的同胞们一个接一个学位地攻,信息反馈回故土大家多少了解到了美国的高等教育怎么回事,然而从根底塑造孩子的是基础教育。写这个题目我想会有意义。
孩子们每年都有州考,是纽约州的统一考试。教育局有个网站,家长有密码可以进去查看孩子的州考成绩。前两年州考要考语文数学科学三科,金融危机后美国没钱了考试也省了,只考语文和数学。看来没钱书读起来也轻松了,非州考的科目老师和孩子不必紧张。每个孩子每年的考试结果都在纽约州教育局的网站上的数据库里,跟着孩子一路走下去,州考成绩一定程度上能影响孩子前途。
两个月前读六年级的老大心遐收到Hunter College High School的信,说她五年级的语文和数学的州考成绩皆90%以上,有资格报考他们学校。两个孩子历年的州考成绩都在90%以上,我以为这是理所当然没放在心上,收到Hunter的信才知道语文数学都能考到90%以上是不容易的。心遐说她班上三十人,连她在内只有四个人收到了Hunter的报考邀请信。Hunter College High School是纽约第一的公立学校,很多人想进,为了准备Hunter的考试不少人专门去参加补习班,我觉得心遐姑且一试就好了,考上考不上无所谓的,不必为了读书花那么大的劲。
这里的学校不排名次,孩子功课好啊不好啊老师不在班上张扬。有时候孩子拿回家一个烂分数,垂头丧气地。为了安慰她们我问其他孩子怎么样啊?我的意思是大家一起烂你就不算烂了。可是她们一概说不知道别人如何。如此一来功课不好的孩子不会有压力,功课好的孩子也不需要得意了。然而孩子的能力却在教育局的数据库里有迹可循,家长会在家里的邮箱里收到教育局送来的信件,提供给孩子令人惊讶的机会。几个月前我收到信说心遐被挑选成为学生大使,六年级可以去加拿大留学一年。我想来想去觉得不妥当,去一年这边的学业只有耽误了。
除了州考之外教育局还安排IQ考试选拔人才。老大二年级老二大班时都参考了IQ考试,IQ考试不是强制要求的,我先是从学校收到报名资料,我想既然不是强制的省得多出事情来就没报名。一阵子之后信箱里却收到教育局的信希望我报名,那就报名吧。谁知道IQ考试的结果出来两个孩子都是上位10%的智商,把我惊到,我想我这么个读起书来累得半死凡胎居然有福气生两个脑筋好用的女儿呢。再后来教育局接二连三地来信要求两个孩子参加资优班,两个孩子不同年级资优班分别在不同的学校,接送怎么办,我闷着头没接茬。谁知教育局打电话到家里问我干吗不去造化孩子,我说接送没办法。
妙行
2011年11月29日
妙行:
读书时,我为我的成绩苦恼,因为无法在我不感兴趣的科目上集中精力,我学不进我没有兴趣的东西。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度过了我的学生时代。
现在各大教育家都提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我才明白,一般人都跟我似的。
既然妙行说自己是个“读起书来累得半死的凡胎”,并且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说明妙行比我等凡夫高至少高一个层次——她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把它集中到她不感兴趣的东西上,虽然她也觉得累啊。
学习本身没什么用。学着玩就好,关键的是学习的氛围和过程。以此为出发点成绩自然差不到哪去。神通妙用众生本来具足嘛。
美国学校不公开学生的学习成绩,才能让孩子们真正享受平等、快乐的童年。少了情绪的负债孩子们可以更好的发展自己的天赋。
从小到大我们的成绩都是被公开的,也不觉得有何不可。现在跟美国人的做法一比不由得担心起我的宝贝了。
中国的教育向来只重IQ不重EQ的。她的心里应该比他爸爸坚强吧,我都挺过来了,她也能行!
除了自我安慰我要如何对抗现行教育体制和教育观念?记得前一阵子在新闻里看到教育部发文禁止对学生成绩排名,我觉得还不够,
要对学生成绩保密。
心遐和心莅的IQ成绩都是上位10%的,真令人羡慕啊。我一直没敢参加IQ测试,主要是怕受打击。在美国我猜成绩只会让家长知道吧。
中国的隐私保护意识那么差,还是不测的好。
Winflash
2011年11月30日
Winflash:
谢谢你写信给我。
孩子真是聊不完的话题。然而我跟身边的朋友无法吐尽抚养孩子的乐趣,毕竟每个孩子的方向不同,父母对孩子的期许也不同。当孩子受到嘉奖我只是在家中庆贺,我不对朋友说自己的孩子如何如何,我不清楚说出来合适还是不合适。孩子在选拔中脱颖而出教育局和学校只是不动声色地给家长发封私信,孩子悄悄地上升到和自己同类的群体,如此而已了。
老二心莅上小学四年级,我常收到学校的信请家长带孩子在某日的晚上7点参加颁奖典礼,凡出席的都是获奖的孩子,有艺术奖,数学奖,努力奖,全能奖等。不获奖的孩子也不必知道谁获了奖了,没有心理负担。孩子的方向不同,开悟的早晚也不同,比较反而是压力。
生孩子第一重要的是健康,多聪明多漂亮只是锦上添花,逼着她们去成就什么更是不必了。正如你说的IQ是不必去测的,既然是天生的资质测了无法改变什么测它干嘛。我被一再劝诱才报名去让孩子去测,也才知道美国有如此的挖掘人才的方法,并提供很多的机会让资质好的孩子得以施展。美国有很多的talent and gifted class,中国人称作天才班,我觉得如此译法实在说不出口,我译作资优班。当孩子被选拔上后教育局寄来资料,陈列出一纸的资优班让我挑选,所谓的挑选主要指地点要离家近的。我的主要困难是两个孩子不同的年级资优班分别在不同的学校,接送成问题。有些智商达到上位3%的孩子还有更特殊的学校供他们上。凡智商高的孩子一般被认为会在科学上拔群,美国的教育里有如此的机制选拔和培养本土的科学栋梁。体育舞蹈音乐就是另一个方向了,那从智商考试上可能不容易测吧,人才是四面八方的。
美国的基础教育不仅十万八千里之外中国人不容易弄清细节,身在美国的美国人也不清楚。如果家长不让孩子去测IQ就无法知道美国有这么多的talent and gifted class,悄悄地藏在各个角落。即使测了分数达不到划的线就收不到资料,亦无法知道有眼睛一直在观察着孩子的进步和方向。
老大心遐收到Hunter邀请考试的信也是在悄无声息中被观察被发掘,如果成就不到线也就收不到这样的资料了。心遐得到学生大使的机会留学加拿大一年也一样。如果感到自己被忽视或感到机会不属于自己很可能自己并非这个方向的,或是还需要更努力一些。我的孩子从来没收到音乐和体育上的机会一来这个方向不属于她们,二来她们没在这个方向上花过劲。
有人说美国是一个能让人成功的国家,我们可以从各个角度去理解这句话。美国教育的弊端是有的,某些弊端也很突出,然而我十分羡慕孩子能在美国受教育。
妙行
2011年11月30日
Winflash:
美国人数学不好是有名的,这是中国人最充分的强过美国的理由,中国有一支奥林匹克数学金牌的队伍,而美国人的数学差到只排世界第三十四名。第一名好像是芬兰。中国人数学强过美国多少?拿十几个奥林匹克数学冠军的头脑来比一国的美国人可能不是个比法,拿所有的中国人来比所有的美国人才是个比法。中国的数学排名世界第几?不知道哪里能找到确切的资料,这会很有趣。
我觉得中国的数学课程很难,我小时候学数学很学不明白,比如复数就是个令人费解的概念,虚数又是个什么东西,真是无从而知。要我现在重考高考,数学不是零蛋就是不及格。不久之前心遐问我complex number是什么,她说老师提了概念而已没有深讲,要我帮她讲讲。我查了一下,a+bi是complex number,原来就是中国话的复数的意思。complex number听起来多好懂啊,复杂的数,a+bi一串的才一个数,多复杂,于是是复杂的数,是complex number。然而翻译成复数就不好懂了,如果翻译成复杂数会好懂很多。那么a是什么呢,英文叫real number,中国话叫实数。英文多好懂,real number,没有一点不懂的。而实数?马上不懂了,如果译做真的数会好懂很多。i是什么呢?英文叫imaginary number,多好懂,想像中的数。中文呢?虚数,立刻不懂了。中国的数学能不难吗,一堆混蛋的专业术语。
我跟心遐解释说,a+bi是complex number,可以理解成生活是一个复杂的数。a是real number,比方说一天读3本数,这3是发生在真实生活中的数字。bi是imaginary number,比方说做梦吃了2个鸡蛋,这2i是想像中的数。做梦也是生活的一部分,生活是复杂的,不能把做梦排除在生活之外。那么,真实的生活是怎样的一个复杂的数呢?是3+2i,3本白天读的书加梦里吃的2个鸡蛋。
妙行
2011年11月30日
妙行,你好
在火车上,实验还没做呢。
现代的数学贡献都是西方的。中国人学起来只好用翻译过来的术语。这倒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中国的教育体制扼杀了创造力,所谓的奥数冠军都是畸形教育体制的产物。
高数对我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都没什么用,居然逼着孩子学奥数!
还隐约记得新闻报道,小学奥数题难倒诺贝尔数学家。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翻译是种艺术的表达,但是不可避免的会有损失,就像货币兑换一样。
不同的中国人看相同的英文会有不同的理解,但偏差会比看译后结果来的小。
我喜欢看英音中子的电影,为的是感受英语的表现力。我喜欢那种表现力,就像喜欢古文的表现力一样。
中国缺的是真正的大师写出来的教材。多的是些名不副实的教授编出来的教材。
曼昆所著的《经济学原理》象活泼的少女。国产的经济学原理,象干枯的木头。
一般学生真正需要的是优秀的入门教材,入门之后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妙行关于复数的比喻挺有创意。日后我会借鉴一下。
winflash
2011年12月1日
Winflash:
我一大早起来收到你的信,很高兴。你常出差吗?从字里行间我感受到你的有为,又正值鼎盛之年,你在工作上一定是担当大任的。妻子有如此的丈夫,孩子有如此的父亲实在幸福。
你给我写信也是在火车上吗?前夫喜欢电器,我跟他一起生活时什么时髦电器都玩,离婚后本性回归,才知道自己原本不喜时髦不赶潮流,变得什么电器都不玩了。美国的电器翻新也很快,itune,iphone,ipad,ihappy,isad,idumb,我却是icool,一概不理。
“曼昆所著的《经济学原理》象活泼的少女”,你推荐的书我都愿意找来读读。你推荐了不少书给我,我要加油了,不可以懒懒散散地养得脑满肠肥。
继续在你的启发下写《我为母亲》。前篇写到数学,那就接着写数学,数学很有的可聊的。中国人很以自己的数学教学为荣的,尤其乘法口诀,视之为国宝。为了一张嘴能喷出乘法口诀这个国宝一定得会说中文,三三得九,三四十二,三五十五,背起来多顺啊,顺口溜一样。用英文就没办法了,three three nine, three four twelve, three five fifteen,多别扭。美国人没有乘法口诀这回事,不少中国人以此为中国数学教育制胜的关键呢。
乘法口诀一定要背,乘法口诀背不出来接下来的数学怎么学?很多人这么认为的,中国人尤其这么认为,会说中文的中国人如此认为,不会说中文的中国人也如此认为。心遐三年级时一天我送她上学去,忽然听到身后有父亲在提示孩子背乘法口诀,用的是英文,但无论如何是乘法口诀,我听出来是邻居父女的声音,女孩子和心遐同年级。我回头夸赞说:“还没学到乘法呢,孩子却已经背得出乘法口诀了,整整超前了一年呢,真棒。”心遐听到我夸奖别的孩子会不会不悦,我不知道,但我却没因此认为心遐也该去背,我说:“乘法还早,等一阵子再说。”
等到心遐的作业里出现了乘号了我这才告诉她乘法是怎么回事。我说:“乘法就是加法。”心遐纳闷,老师没说乘法就是加法。
我说:“3+3+3+3+3+3+3+,加100个3你写出来给我看。”心遐依法去写,边写边数是不是加到100个了。
我等她写到了烦,说:“3+3+3+3,加100个你都嫌烦了,加1000个怎么办?”
心遐点头。
我说:“为了写起来方便,不要写100个3了,这样写:3×100。”
这就是乘法。乘法就是加法。
一阵子之后我考心遐:“我告诉你3×101是303,请你告诉我3×103是几?”
心遐答出来了,她懂了,乘法就是加法。她那时候并不会乘法口诀,更不懂怎么排个竖式去乘。
背乘法口诀是乘法的内涵了然之后的事情,心遐学数学不用背的,她问我为什么需要背这种东西。
我说:“本质上无需去背,背是为了方便,学数学确实忌讳背。但如果你记得住会方便,权且当记下电话号码吧。”
英语世界里没有中国顺口溜一样的乘法口诀,然而用顺口溜的方式背乘法口诀是否高效率却是要琢磨一下的。比如,你问孩子38得几?他有可能立刻答不上来,他要从33开始从头到尾背一遍,33得4,34十二,35十五,36十八,37二十一,终于背到38了,才能答出二十四。为了让孩子避免这样的问题,我采用跳跃式的背法,做卡片,第一张写2×2,背面写4,第二张写2×3,背面写6,如此这般做一堆的卡片,随机抽样地帮助她们去记忆。每天温习五分钟,不出一个星期就记全了。
妙行
2011年12月1日
尊敬的读者: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我忙得差不多了,坐下来跟你聊聊。一般来说十点以后我会空下来,今天却多做了些事情,染了头发。你染头发是自己染呢还是要人帮忙的?我是自己染的,对着镜子把染料往发根挤,戴着手套抓啊抓,有点像上香波的感觉。我有女士朋友自己剪头发呢,对着镜子抓一把头发卡呲一刀,型还很不错。我问她后脑勺的头发怎么办,她说一样啊,抓一把头发卡呲一刀,看不见却摸得着啊。这样的一个女士朋友把我羞得要去钻地洞,我怎么就没有抓一把头发卡呲一刀的豪侠气概呢,于是有一阵子我也自己剪头发了,为了练一身豪侠气概。我又想呢,我怎么就没有豪侠气概给自己剪个光头或癞痢头呢。这豪侠气概不是说练就练得成的呢。
言归正传,我们聊数学。
一天两个女儿在翻闲书,老二边翻边抬头问我:“妈妈,你知道1+2+3+4+,一直加到100是几吗?”
我精神一振,兴趣盎然地问:“是几?”
“是5050。”
“你怎么知道的?”
“书上说的。”老二把手上的书抖给我看。
“书上有没有教你怎么算?”
“没有,只说了个答案。”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怎么算呢?”
“嗯……”
我把手上霹雳啪啦打字的活计放下,跟孩子们说起了故事。
“我小时候读书时学过一个故事,讲从1加到100的算法的。”
两个孩子把手上的书放下,听我讲故事。
“有个著名的数学家叫高斯,你们听说过吗?”
孩子们摇头。
“高斯小时候和一班的同学一起上数学课,班上的孩子们又吵又闹,数学老师不高兴了,为了让学生们安静下来,出了从1加到100的题目,学生们有东西要慢慢去算就不会吵了。谁知道过不了一会儿高斯就算出来了,老师一看答案,啊?对的!高斯从小就聪明,会动脑筋,长大成了著名的数学家。”
孩子们一边听一边想,我说:“你们要不要也算算看呢?”
孩子们兴致盎然,拿了纸笔互不干扰地动起了脑筋。不一会儿两个人都算好了,我纳闷,小时候学这个故事时以为这题目十分艰深,非高斯不能解呢。我又问:“要不要试试看从1加到500?”不一会儿两人都交了答案。老二用凑500来做,老大却不然,用另一种我未曾想过的办法,思路十分别致。我说:“心莅的做法和高斯的一样,心遐的做法却很特殊,不如就叫心遐算法。”
两个孩子聪明到哪儿去倒不见得,却有豪侠气概,她们不愿意输给高斯一点点。我小时候遇到这个故事却做另一种想法:既然高斯解了这道题被当作天才就不关我事了,反正我不是天才。
尊敬的读者,你不如也让你的孩子去解这道题看看,他(她)是能解出来的,他(她)不输给高斯一点点。你更不会让他(她)输给高斯一点点。
有一次在饭桌上,我对两个孩子说:“《飘》的作者和《简爱》的作者是姐妹,姐妹两人都能写出名作品是很少见的。”
孩子们听着。
我说:“你们姐妹两人都能写出一手好文章也很少见。”
孩子们听着。
我说:“你们前世有可能正是这一对名作家姐妹呢。”
孩子们听着。
尊敬的读者,用如此的心理暗示激励孩子的天分试试看,他(她)不输给谁一点点。你更不会让他(她)输给谁一点点。
妙行
2011年12月2日
尊敬的读者:
今天周六,两个孩子不用上学。我虽不上班,平日她们上学的日子我却多少在备战状态,到了她们的假日我也随着松懈下来。松懈时我的乐趣也多在文字里。如果生活可以比作a+bi的复数,其中a是吃了几碗饭的实数,b是做了几场梦的虚数,a在横轴,b在纵轴,那么我的生活是纵轴无限延伸,b值大大超过a值的复数了。吃饱穿暖纵欲满足的实数a无论如何是有限的,脑力的无尽漫游而诞生的科学艺术上的求新和冒险却大大丰富和滋润了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胞。如果大家同意生活是复数,那么生活的富足则是a平方加b平法开根号的矢量的长度,而并非福布斯500强首富排行榜的至b值而不顾的低幼算法。
我的这个家庭经历过四分五裂,曾经数年时间一个不大的四口之家各分东西南北,四个人四个地方,前夫在日本,我先在上海又去纽约,老大在南京外婆家,老二在合肥奶奶家,我对自己身为母亲而无力团圆家庭深恶痛绝,最后终于下决心把两个孩子带到了纽约,为了做成这件事我连本来好好的工作都失去了,学成外汇交易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是万幸而并非必然。然而必然的只有决心。沉沦者缺的是以必然的决心去等待天时地利的轮转。当人成为了母亲,懂得了沉沦不是一个人的沉沦,却是本人带领后代的一同沉沦,那么这必然的决心会被召唤起来。母亲是伟大的,母亲用她的领悟,无论这领悟深入与否高级与否,母亲都在动用她所能动用的一切领悟去谋求本人和后代的一同的幸福。
两个孩子终于在兰君的照顾下和我一同生活了,这是一个分裂的家庭的结束,又是一个新家庭的磨合的开始。这时候老大四岁半,老二两岁半。两个孩子乍然放到一起滋生出很多的别扭来,两个孩子都在争夺妈妈的关注,这关注不能平分,一定要从另一个孩子那儿一滴不剩地争夺过来完全占为己有。这可如何是好?这别扭因谁而起,是老大不好,还是老二不好,抑或我不好,还是谁前世造了什么孽业?原因很难究竟,事实啼笑皆非。比方说我带两个孩子上街,一个拉了我的右手,另一个也要拉右手,空出来的左手谁都不要就让它白白地空在那儿。那么一只右手两个孩子怎么拉呢?戏剧的特征是要有矛盾,两个孩子总有办法闹一出戏。
我问孩子:“我的右手跟左手哪里不同了?”
她们不理我,闷着气抢右手。
我把左手端到面前手心手背地翻着看,一个劲地纳闷:“我的左手干嘛就没人要?”
她们闷着气,推推搡搡地一副要干架的姿势。
我灵机一动:“是不是我的左手带着手表没人要?”
我把手表摘下来戴上右手,看形势是否急转。她们却不理会,两个人对看着怒目圆睁起来。
我找不出病因,只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了,我说:“不算大拇指,右手有四个手指,姐姐抓两个,妹妹抓两个。”
果然,摆平了。于是一行三人,像粽子一样跌跌爬爬地串成一串,终于上得街去了。
如此不讲理的别扭多得像黄河的沙。我不说姐姐该让妹妹,妹妹该让姐姐,妈妈该让女儿。这“让”字里的规则演申到最后就是中国古训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规则,乃至拖延至今的统治的规则。如果不用“让”作为和谐家庭的规则,那么家庭以什么规则去和谐呢?
妙行
2011年12月3日
妙行,你好:
实验做过了,请过目。
我是要经常出差的。没办法,入错行了。
周四晚上回家的路上给妙行写信,是用手机的。
象妙行这样不用经常出门,不用赶时髦,真幸福。
出差对我来说也有好处,就是时间相对宽裕。可以读书,可以写信。回了家就没有多少自己的时间了。
周日上网,发现妙行思如泉涌,已更新了数篇,而且即将收到一个新学生。喜欢你给信加的标题。
说到乘法口诀,我是背过的。依稀记得不熟练时是要从头屡才行。作为一种记忆的方法也无可,无不可。
反正中文世界里到处都是口诀,多它一个不多,少它一个不少。
长大了才意识到,因为加法不需要记忆,会比乘法算的慢。比如说5×8可以直接写出结果,而5+8却要想一下。
所以我偿试让女儿直接记住两个个位数相加的结果,可她每次都去数。
家父曾经对我说,“看你学数学的样子以后的物理、化学你能爱学。”还真照他说的来了。可是语文就惨了。
学理科我很少用课堂以外的时间,语文则是课堂上的时间也用不上。完全是无处下手。
其实老爸不懂心理学,他说的是实话,他觉得我能好数理化,也同样觉得我不大能学好语文。
到底是他的信心还是我的信心动摇了我的语文成绩?还记得《功夫熊猫》的台词吗?YOU must believe!
Winflash
2011年12月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