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起飞
尊敬的读者:
2010年底,我和兰君的家中,圣诞树在两个女儿的精心装饰下神采奕奕。这时候的我已经是另一个我了,我是个职业外汇交易员,我的网站的教学事业如火如荼。我的两个女儿也都会交易,会写文章,问她们长大之后的理想是什么,她们说想成为妈妈这样的人。如果孩子想成为你,平生最大的荣耀莫过于此了。
我是抛弃了一切来到纽约的,到纽约的时候一无所有。我和兰君的同性恋关系终于在我决心来纽约之前纸包不住火地引爆了。在上海工作了一个月之后,我顿感寂寞。我在温哥华和兰君生活过几个星期,虽说兰君和俊在人们的眼里无可比拟,但兰君给我的身体上的愉悦无人能够取代。我和俊也分开过的,和他的分开只让我觉得轻松自由,而和兰君的分开却成为身体上的极大的苦闷。我于是邀兰君来上海。
我试探过父母对同性恋的看法。爸爸通情达理地说:“同性恋是可以理解的,他们有他们生活的方式和自由。”而最终我邀兰君来上海共处这件事被俊通过我的电邮和MSN监视到后,他要求我的父母对我严加管教,爸爸说:“别人可以同性恋,你不可以。”
我一再地请教读者对女女之爱的看法,居然没有一个读者认为自己的太太跟何妙行有染是问题,这实在是有趣的事。应该说一个假设性的问题是无法回答的,要事情逼到眼前才知道道理敌不过感情。
女女之爱从道理上来说怎么都不算回事,女女的性爱在男人眼里不算性爱的。性爱的实质需要生育。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他的女人怎么都不能怀孕生育,男人会觉得他其实并没有真正得到这个女人。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是必须让女人生育的,而无法实现生育目的的女女之爱不是男人眼里具备实质性意义的性爱。
可是,当男人发现他的女人爱的是另一个女人,虽然她的身体仍然属于他,而感情却不能归属,他就不能相信自己真正地占有了她。感情无法通过一个假设性的问题来回答,感情比逻辑要困难得多。
俊一向不会对我怒目相向,他通过弟弟向我施压,通过父母向我施压。我本没有放弃婚姻的意思,兰君也没有要我放弃婚姻的意思,我当时对同性恋的理解仅仅是一个能有身体爱抚的女伴。况且俊不在身边,有何不可呢。就算我不得不二者取一,我最终会向婚姻妥协,我需要的仅仅是时间,时间可以让烈火干柴的情绪平息掉。我实在不想被逼迫。
俊没有看透我的性子,我是不能被逼迫的。可是,威压却逼上身来,爸爸要求兰君立刻滚回美国去。还说要到上海来查我的房子,看她人在不在。我只有请兰君先住到酒店去。爸爸问兰君是不是已经滚了,我说她走了,他说不信,要查各个酒店,要确定她滚了。我说,我会安排的,请相信我。爸爸和妈妈一起说:“我们无法相信你。”
那时候我已经懂得了相信的意义,同时我也知道不相信意味着什么。我心冰冷如铁,为了安全起见,我请兰君先行回美国。就在当周的周末我把公司的工作辞掉,把租的房子退掉,买了最急的机票。
那天清晨,天气晴朗,我叫了计程车,请司机把车开进巷子,请他上楼帮我把两个行李箱搬上车。上海的计程车服务是世界一流的,司机不仅服务周到,还不忘面带笑容。他们愿意服务能去国际机场的说飞就飞得走的小姐。虽中国没有小费文化,待人慷慨是我的一贯作风。司机和我都会因为慷慨而一天好心情。
晴空万里,国际飞行让人对未知怀抱无限遐想,而我又一次地实施了彻底割舍,彻底放弃,彻底抛弃。扣紧安全带,滑行,加速,起飞,飞机轰鸣着直冲纽约!
妙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