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一点狡黠,一点亲密
尊敬的读者:
我在加拿大有个很好的朋友,叫慧。她比我大一点,也在日本留学过,毕业后在日本工作了几年,她的性格十分开朗洒脱,在日本工作的时候被压抑到几乎窒息,就一个人移民去了加拿大,在加拿大读了硕士,然后把丈夫孩子接了去。我和慧认识是在朋友的聚会中,一群从日本到温哥华来的朋友,温哥华没什么事可做,大家常常开派对寻开心。慧那时候在做直销,逢人便说直销。在朋友聚会的场合我一般都安静,慧便过来跟我聊天。她很会说话,咬字清楚,逻辑性强,语言幽默,我就听着她说,不多言语。有人会对直销有抵触感,我没有,她便很高兴地觉得我有可能跟她合伙,说得越发起劲了。如果我成了她的下线,我的佣金她也有分,这是直销这种生意的魅力所在。
慧就这么一直说一直说,不气不馁,说到了吃饭时间,我觉得她该打住让我去吃了,我终于开了腔:
“你说得太好了,太对了。”
慧眼冒精光地看着我,等我继续说。
我笑着眨眨眼说:“你就做我的下线吧。”
慧愣住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掉头走了。
过了几个小时,慧终于反应过来了。继续靠近了过来,问:
“你也做直销?”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我做你的下线?”
我笑,不答。
慧终于明白了过来,从此我们便成了非常好的调侃搭档。后来我成了她的下线,就当是陪她玩游戏。
因为做直销的缘故,慧常开派对,好认识多点人,她生性大方,就这么约人来家,豪爽请客。我做了她的下线,她变得信心十足,常跟我谈生意的事,说要把我培养成经营者。那天,慧打电话过来:
“妙行,我这个周末要策划个派对,我约人,你也约人。”
我说:“好啊,我手里有三四个人的样子,让他们来,你能安排得过来吗?”
“没问题。”
直销是个很有趣的生意,先交朋友再谈生意,管他是谁,先吃喝玩乐套交情。温哥华的夏天日落得晚,晚上八九点了太阳还悬着不落,商店却七点就打烊了,说到派对,人人愿意去。认不认识都无所谓,聊了天自然会认识。
我便带兰君去了。兰君长得出奇,若把她放在人群拥挤,视野狭窄的中国,一定会被狠狠地挤到死角,再被呸一句:“不男不女。”海外的中国人则不同,如果不能把心放宽,把眼放远,如果不愿意承认自己见识短,就不会踏出国门。踏出国门的那一刻,心里便立刻冒出这样的念头:“我要见世面去啦。”兰君这个人让我觉得终于见了世面了,我是带着自豪感把她公布于众的。
慧介绍说:“这是纽约来的客人。”真正以貌取人的人不多,人人都知道那是无可奈何的事。但是人们确实会以地取人,所谓人杰地灵,人顿地枯。去到加拿大的移民都向往美国,而美国最令人向往的所在就是纽约了。还在UBC读书时,同学说假期要结伴去纽约玩,其中一个同学说自己对纽约很熟悉,这让我羡慕了不知道几个晚上没睡好。
慧的房子大,三十万加元的房子,楼上楼下,足够十几个人伸展。三十万在纽约无法置到这样的产,纽约客有自己的窘迫。
人们便伸展起来各玩各的,愿意跟人说话便说,不愿意便无须说,有时候一场派对下来一个人都不认识也是常见的。人能在一起玩,同时又享有足够的个人空间,这是西式的派对,无须应酬,跟东方的有异。
这时候一整个比萨饼端到了桌上,爱吃吃,不爱吃不吃,没人劝,全凭各人爱好。兰君殷勤地蹲在我的脚下,问我:“你想吃吗?要我拿片给你吗?”
我没接话,看看四周,所有的男人们都各顾各的,都看不出来谁跟谁是夫妻。
兰君再问:“那边有水果,我去拿来给你?”
我再偷看看四周,对面有个太太,笑眯眯地看着我们,说:“你先生对你真好。”
我窘得喘不过气来。要纠正也不是,不纠正也不是。
兰君却自自然然地答了过去:“我是她先生,我比她先生。”
我乐到了开怀,真想抱着她亲。
妙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