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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豆蔻年华

February 11th, 2011

尊敬的读者:

康妮就这样顺利成章地进入了我的生活,我要定期去看她,想躲都躲不了。我心存畏惧,我想躲的,却不忍割舍一种久违了的情愫。真的是久违了,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我那个年代的高中生是在如深渊般黑不见底的日子中度过的,现在的孩子们是不是好起来了?我那个时候用摧残来形容毫不过分。大学少,不是人人能上得了,上不了怎么办?没有出路。没有出路的恐惧成为一种强大的力量推动着我日复一日地发奋图强。恐惧确实是一种动力,在被恐惧推动着获得成功的同时,付出的就是身心的折损。

那时候我严重的睡眠不足,每天做功课到晚上十一点。做的不仅仅是学校的功课,我会另外买了习题集来做。能进同一个学校的智力都一样,除了更勤奋以外如何能拔群?我当初是这么想的,现在我不这么想了。现在我懂得了调节身心,事半功倍的方法,但当初我不懂,我是在一种事倍功半的恶性方法里挣扎。我那时候用功到了极点,但效果却不好,我深感苦闷。

容是我的同班同学,后来有幸跟她成了同桌。她的功课出类拔萃,不仅是班上最好的,亦是年级最好的,成了同桌就能近看她,能学到她的方法。我喜不自胜。

容长的高大,超过一米七,她的皮肤非常白,洁白如雪。容少言寡语,上课不发言,课后也不嬉闹。课间她会跟一两个要好的朋友轻声细语地聊天,不跑不跳,斯斯文文的休息上十分钟,上课铃打了后就及时地回到座位上。容功课虽好到让人羡慕,但她性格内向,成不了班里的宠儿。相比之下,我却是能笑能跳的活跃派。

我性情明亮,和谁都能做朋友,虽然表面上有几个关系甚密的朋友,但我的内心却十分想接近容,想要无限地接近她,这样的念头让我觉得不安。不安到我甚至想要回避她了。

不是所有人都想接近容的,先是她话少,让人难接近。再则她功课好到出奇,让人不敢接近。那时候我们数理化一个劲地往难里做,容就是这么从容淡定地拿第一。文章往出其不意里出题,容就是气定神闲地洋洋洒洒数页,在那样一种压力围剿的逼迫之下,她的文章居然能怀抱幽默作风。我崇拜容到了极点。

成了同桌,说话方便了很多,我问容:
“数理化怎么能更好些?”
“是一种思路。”容淡淡地说。
我叹气,我不能理解我的思路哪里卡住了。
“我解的题你可以看看,你能看到思路。”
我十分感谢,又问:
“我文章写不快,怎么办才好?”
“我写日记。”
我恍然大悟。

于是我开始写日记了。一天我写到了容,我写我十分仰慕她,希望成为她。第二天我带上日记本去了学校,什么都没说,把我的日记本塞到了容的手里。容没有吃惊的表情,也没多问什么,接过来,塞进了书包里。容不动声色的定力让我佩服到五体投地。

第二天一大早,我到了学校,容已经在了,她把日记本还给我,里面夹了张信纸。我接过,她没说什么,我突然的感到一种沉重,变得没话。时间变得难耐,整整一天容无语,我也无语,我们只是各自听课,记笔记,互相不说话,那沉默的压力让我突然变得深沉,深沉到想要爆发。好不容易回到了家,我扔下书包,立即打开容的信。容的字迹整齐而有力,深蓝的钢笔字,字小而工整,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张信纸,还不够写,反过来还有好几行。

我才读了几行,热泪喷涌而出,泣不成声。我赶紧关上房门,不要让家人听到,好让自己哭到畅快。我哭了很久很久。

容的信通篇只讲了一种东西——友谊。信的结尾,容写道,当晚她做了个梦,梦见了我,我和手拉手,永永远远⋯⋯

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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