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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逃之夭夭

February 8th, 2011

尊敬的读者:

您会不会好奇经济学是什么一种东西?我是好奇的。我一开始学经济学是想,这是一门跟钱有关的学问,钱是我喜欢的,就去学经济学吧。直到现在,我被两个女儿问了:

“妈妈,你学校里学的是什么?”
“我学经济学。”
“经济学是什么?”
“嗯,嗯,是讲钱是怎么回事。”
“哦,那不错啊,妈妈,你很懂钱呀。”
“嗯,嗯,我该是懂钱的。”

经济学是从京都大学入门的。不象美国和中国,把经济学细分,分成金融,财会,商业,等等,日本的经济学就是经济学,所有的细分都囊括在内了。我学到的经济学跨度很大,我还学到了数学和哲学。如果把经济学分得太细,太重视实物,那么经济学里最深沉灵魂,数学和哲学就被抛弃了。我认为所有的学问最终都会上升到哲学的高度,而现代人过于急功近利,于是学校就迎合了人的浅薄,变成了迅速牟利的工具,开课的名字要让人一听就懂,一听就听到钱的。经济学?听得到钱吗?听不到,于是要细分,分到让人听到钱为止。

UBC把经济学分成两块了,变成完全独立的两个系,一个系是经济系,另一个是商学系。日本的经济系是庞大的,商学仍然是经济底下的一个分支,而加拿大的商学完全独立出来了,它抛弃了经济学里不能立即牟利的成份,变得在人群里一呼百应。看商学系的教学楼就知道,那是和计算机系并驾齐驱的华丽大楼。在那些年里,如果想挣钱就学商或学电脑吧。

商学学的东西真的很难吗?如果你永远不要抛弃最不来钱的数学和哲学,没一样学问难得倒你。学习的意义是什么?

关于学问,我们可以追溯到最遥远的亚里士多德,他应该是最初的最知名的学问家。亚历山大大帝以做亚里士多德的弟子为荣。亚里士多德有知识,有人脉,如果投入了门下,你学到的不仅仅是知识,你会得到更多的。这时候亚里士多德的学生就分成了两群人,一群人专注于大师的头脑,另一群人专注于荣耀,人脉,地位,财富。人心更古不变,现在求学的人不过也就这两群人。

我属于哪一群?你又属于哪一群?

我从没有追求过名牌包包,名牌手表,但我确实追求大学的知名度,于是,我的本质就是那一群人专注于荣耀,人脉,地位,财富的人。我希望你能耻笑我,耻笑得出来便证明了你的高度。

既然要追求就追求到底,这也是我的本质,走一条路就要走到黑为止。读书我是热心的。

UBC的经济学系干脆就走数学路线了。无论什么课,从头到尾尽是数学推算,我觉得我简直是入错了门了。有学生上了两天就退学了,我想来想去觉得应该咬紧牙关学到底,不是想要这些天书般的数学,而是想要个学位。

UBC经济学的教授们几乎不用人话来讲课了,他们一致认为人话里废话过多,逻辑性不强,于是,用数学来说话。他们不用人话来描述,他们认为人话的描述不够精准,他们用数学来描述。有一次,微观经济学的老师用了整整一堂课的时间来教我们什么是凸凹。什么是凸凹?三岁的孩子都懂,但我被教了以后突然不懂了。给你两点,让你给两点连线,给你一个极小值,说吧,什么是凸,什么是凹?这堂课给了我一记当头棒喝,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一定会被逼疯。我读完硕士就算完了,我必须让自己解脱。继续读博士的同学说,他们每一天就是信心大挫,为什么教授们能激情洋溢地侃侃而谈,可自己一句都听不懂,不是弱智是什么啊?我不敢定义自己为弱智,我逃之夭夭了。

我从学问的大门里逃了出来,应该说是从专注于荣耀,人脉,地位,财富的那条出路里逃了出来。那么,我还剩什么路可以走呢?

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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