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安琪,安琪
尊敬的读者:
释迦牟尼说西方有个极乐世界,真有这回事吗?恐怕没人信的,是不是听得多了,沉降到了潜意识,我真的就奋不顾身地去寻找这片乐土了?不得而知,但我是向往西方世界的,我意识到这一点。温哥华在世界的最西面,濒临太平洋,如果说西方真的有个极乐世界,我想就是温哥华了。我确实体会到了风土和人情的极乐。那是东方的中国和日本无法赋予我的快乐。
我的学校UBC座落在温哥华的最西边,如果你在校园里漫步,走走就到了海边,如果你兴致起了,就这么下海游泳了,那就游去吧。海的对过是山,山顶永远有一片整齐的积雪,那是滑雪场。在温哥华需要动用车,没车不方便,学生们会开了车到停车场,有人换上溜冰鞋,从停车场一路滑到教学楼。
UBC的校园非常大,满目的翠绿草坪,宽阔而整洁的校园大道,温文尔雅的学生和老师,那一切让人不得不动心。如果说我有生以来体会过什么叫一见钟情,这一见钟情就发生在UBC的身上。这样的学府让人怎么能忍得住?要投入她的怀抱才能罢休的。我很幸运,第一次踏入UBC的土地手里已经拿着经济系的录取通知书了。我的爱情没有被辜负。
加拿大人的素养和日本人的素养是不同的。如果说日本人的素养的特征是极大的克制和忍耐,那么加拿大人的素养却是极大的宽容和与世无争。在如此一个地广人稀,资源丰富的国家里,我体会到了非同小可的人情的温暖。走在温哥华的街头,迎面来了陌生人和你擦肩而过,他(她)居然可以跟你微笑着打招呼,如果你不微笑着招呼回去,你是不是会痛恨自己的冰冷的无礼?我是会痛恨的,在加拿大生活的那几年,我学会了迎接陌生人的目光,如果我迎接到了友善的微笑,我便会报以微笑。
这样的一个世界是不是乐土?如果不能在这样的一个所在扎下根来,怪只怪自己的修为不够,功德不圆满于是无法落足生根了。后来我离开温哥华是心怀遗憾的,我知道自己的功德尚不圆满,需要换个地方去修。
和京都大学不同,UBC的女老师颇多,男老师也够年轻够帅。西方女性高大魁梧,无拘无束,言谈恳切,思路开阔,这一切动人的特征最初都是我的老师们留给我的印象。我有个老师叫安琪。安琪不是她的姓,而是她的名,甚至不是全名,全名叫安琪丽娜,她嫌长,干脆让大家唤她的小名。于是大家都乐得安琪,安琪地唤她。我想她当初四五十岁的样子吧。
安琪十分高大,至少一米八的个头,可能更高,白人,头发金黄,剔得溜短,短得贴在头上。她的着装在我看来简直就是邋遢,随随便便的一件宽松套头上衣,随随便便的一条马桶裙,更不可思议的事,她穿拖鞋来上课,踢里踏拉的。
安琪永远都笑容洋溢的,上课也上的满不在乎,她教宏观经济学,一上来就写板书,噼里啪啦地一堆数学符号演绎推导,推导到下课。我们就稀里哗啦地抄,抄到下课,算完。
我读硕士的时候不想因为读书而耽搁了要孩子,于是一边读书一边怀孕。大女儿快临产时,我找到安琪,问她我是不是该休学一阵子,如果要休,休多久,我第一次做妈妈,不懂,想请教她。
安琪说:“休三个月就可以啦,正好一个学期。”
我说:“三个月够吗?我可能还需要哺乳。”
安琪说:“哺乳没问题的,你就把孩子带到教室来,坐在最后一排就好,该哺乳的时候就哺乳啰。”
我惊魂三下,我真是个不见世面的乡下呸子,别人已经开放到这个地步了?!
妙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