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学校教育的弊害
作者：梁思砥
说到学校教育，人们可能会想起长辈们饱含期许的目光；十二年义务教育制；磨得锃明发亮的长条凳；或许还有言传身教，读书育人，莘莘学子之类。教育本身应该是怎样一番模样？作为一个载体它承载的又是些什么样的物质，精神财富？
我上学的时代中小学一学期的学费只需几块钱。可就这几块钱预算，开学时节竟成了多少人家的开销难题。那时候家家都是多子女，几个孩子加一块儿可真够父母们喝一壶的。现如今几块钱还不够孩子买两块好一点的雪糕吃。再普通的学校也得上千块一个学期。学费父母是替我交上去了。可随这学费一起交出去的，是怎样的一种希望和期许呢？
所谓中国式的中小学学校教育，恐怕是理论化的知识体系；整齐划一的数据分析及推导；演算过程加重复练习；知识层面拓宽；组织纪律化管理；思想引导等等。这是不是我父母心中暗自等待的一切？或许是或许不是。
现在我也身为人父，本心希望自己的孩子所接受的中小学教育是：打量庞杂的阅读；有的可能有较为明显的系列知识索引；有的可能仅仅是为了拓宽知识层面以期为人生观的形成而有诸涉猎；大量的有目的，无目的思考；专项和自由题目的讨论；了解和感知人类的思想和情感世界学会于各色人等打交道；对金钱的认知和对将来自己财富发展的思考等等。
这样的学习内容显然当今中国中小学教育体系无法尽数满足。那我们的大学呢？非常不幸，答案也是否定。
我曾经做过一个实验。将二年级的语文课本分三次，共约六个半小时通读给一位三岁半的小朋友听。他大部分内容可以弄懂，说到故事有趣处，小家伙还会格格笑出声来。当然对于他也有知识难点：譬如《司马光砸缸》里的“缸”是什么东西？小朋友又怎么会掉进去？就弄不太明白。
讲完之后突然促使我思考一个问题：这课本对于这位三岁半的小朋友而言，还剩下什么知识可发掘？恐怕就只有字，词，句子这些重复练习了。类似的训练对拓展他的知识外延，丰富大脑内涵压根没什么帮助。可我们的二年级学生们一学期除了这本教材之外，老师还会要求他/她读多少？什么样的？书呢？
定身打造的应试教育训练出来的孩子结果令人震惊。
另外一个实例：我与接触过的一个已经上大学的孩子聊天。他的语文听说读写想来不醋。高考语文一百二十分的题目能得一百零几分。可细问问题来啦：他竟连所谓“四大名著”都从未通读过，更别遑论其他。这孩子将来是要做“机器人”吗？气死我了，简直一大“白痴”。
现如今人们有钱了更多的父母开始为孩子追求所谓“贵族化”教育。可报名的那一天你有没有问问这学校打算花多少银子送多少教师“海外”培训去？这么问原因很简单：如果一位老师不经常性地升级或者充电，也就是提高自己的知识储备；那若干年后，他/她在课堂上给孩子们宣传的所谓“知识”不过是过时的谬误加垃圾而已。
还有就是“贵族化”是怎样的一番含义？袁腾飞在他的讲话里提到他代表中学教师参加高考阅卷时的烦恼。同时一道题的答案，中学老师认为应该这样解答才对。大学老师可能认为另样的思路只要说得通就是好答案。我们有没有想过：一道看似数学的难题，有人用物理的解法，有人用大量数据演算加推导，有人其他的什么方法——对解出这道题有帮助就行，方法各异有什么关系？我们看中的是解决问题还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我中学时代的理想之一是寻找威廉.福克纳的小说来看。谁能告诉我那儿有翻译精良，印刷优美的中文版在卖？对不起，网络版免谈，我喜欢真实印刷的东西。不喜欢错误百出的讹传物。
再来看看我们的大学教育。梁启超，陈寅恪，林语堂可能都在各自的时代带过“国文”课。三位讲台上一站，不但口音不同，重要的是讲出来的内容也千差万异。哪一位大学校长会讨人嫌站边儿上，手中的教鞭打的讲桌上的“国文”课本啪啪响——强迫这几位“名儒”照本宣科？
这里说的是知识的再造和创新的问题。大学应该是一个激发人类的各式思想火花以及连接心思和灵感碰撞连连的地方。在哪里，人们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开启智力，宏延进步。而不是为了把各式名称的生铁胚子回炉锻造成整齐划一的模件，随后让他们更快更好地投入到生活的大风车中去。那是技工学校该干的活。拜托！
某人甲会说：看，我们的大学数量众多，有的是思考，也不乏聪明才智，图书馆里的书多的看不过来。那容我悄悄地问一句：你们有研究“蚂蚁”课题的吗？或者是有关“弗洛伊德”的？要不就是“有关日本王妃不孕症”专题小组？某人甲人听后真生气，后果很严重：我们是国家一流的“理工”科院校，从事专门的课题研究都忙不过来，花时间和精力咕咚那些个玩意儿干嘛？再说那些个东西跟我们正在进行的研究也不搭界！非常不屑加轻蔑地说。
我认识这样一位“一流学府”毕业，国家“一流”大企业的一个高级工程师，他同时也是项目负责人和部门主管。认识我的第一天他兴冲冲地询问加提醒我：今天我们将要拜访的那个地区“黑人”多不多？我弄懂他的意思是说：黑人多的地方恐怕吸毒，伤人，卖淫，艾滋病等等人类陋习就会多些。我极为郑重地告诉他：我的黑人朋友恐怕也超半打了，他们都没有艾滋病。同时我的内心忍不住暗忖：这人在他所从事的人类那一小块极端领域或许是个“专家”，可就普通意义上的广泛知识而言，他基本上算得上一个另类的“白痴”。
听了这话某甲人不服气继续争辩：我们办大学的目的就是为国家培养人才。现在我们的国家兴许就急需这样的“专才”。这也是符合国家和民族发展根本利益的。
首先国家和民族的根本利益在很多时候不但不一致，还很可能是激烈矛盾相互抵触的。北洋政府所代表的国家利益说穿了是段祺瑞，冯国璋等一揽子军阀们的私人利益。这与民族振兴，抵御外辱，富国强兵，民生保障，思维开启的民族根本利益有交集但大部分不沾边。大学堂里培养出来的天之骄子服务皖，直，奉等等派系也就是“服务国家”？你我心里边明白：那根本就是两码事。现如今的大学生一样：工作的第一天就得弄清楚自己是哪位领导的“私枪”？
其次民族利益从未需求过这种“砖家”。中国人的传统是“学而优则仕”。这样的“人才”提升的越快，当的官越大。恐怕越不是中华民族的福祉。
再次读四十本书就得本科文凭本身就十分荒唐。重要的是你对所研究的这门学问了解的深度和相关拓展程度如何。而不是仅仅读完几本书，考六十分万岁了账。有的人读了四百本书还是要肄业。而有的，只要十几本就够毕业。
第四强烈质疑我们的大学是不是这类“砖头”的孵化场？谁打算将这一革命事业永无休止地继续下去？非常有幸我跟几个中国“一流”综合大学的文科生聊天。他们可都是“本课”以上学历。初见一刻我心中不免一阵狂喜：真是难得的机会呀！可惜结果真的是“难得”。
一个要跟我聊朗朗，李云迪加国外的一个什么音乐家。一个问我知不知到国内最火的余秋雨，要不就是李敖。我说这两个人的东西一辈子不看我也不后悔。我等着他们跟我聊钱穆，蒋廷黻，或者是胡适，梁启超；要不就是曹雪芹，脂砚斋；再不济易中天也行。可他们提到的只有刘心武。
我掉到砖头堆里了。
梁思砥
二零一一年六月二十六日于撩笔书斋
